文／蔡翊楦
螢火蟲小星天生就「不會發光」。
在他的世界裡，每一隻小螢火蟲長到一定年紀，都必須參加「屁屁發光大賽」。
與其說那是一場比賽，不如說那是一條被寫好的路徑：「發光的能力越好，就有越多資源，甚至有機會成為未來王位的繼承者。」
於是，從很小的時候開始，大家就知道：
要努力發光。
要比別人更閃亮。
要成為「有價值」的那一種螢火蟲。
在這樣的制度裡，「會不會發光」變成一種價值判斷。
你是誰並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夠不夠亮。
只要你會發出強大的光芒，你就有價值；反之，你什麼都不是。
但小星不是那樣的螢火蟲。
他怎麼練習，都無法發出和其他人一樣的光。他怎樣都做不到。
不是偷懶，不是不用心，也不是不願意。
而是那個「應該要會的能力」，在他身上就是無法成立。
久而久之，「會不會發光」這件事，好像就不只是能力而已。
它慢慢變成一種評價。
變成一種定位。
甚至變成「你夠不夠好」的證明。
這樣的世界，會不會有點熟悉？
我們好像也從很早以前就開始學著：
成績好的人，才值得被稱讚。
表現好的人，才容易被看見。
跟得上大家的人，才代表你是正常的。
但有些人，偏偏就是沒有辦法。
不是不努力。
不是不認真。
那個別人看起來輕而易舉、理所當然就會做到的事情，對他而言，卻怎麼樣都做不到。
那種感覺其實很孤單。
因為別人看到的，常常只有結果。
他們會說：「再試試看啊！」
他們會說：「大家都可以，為什麼你不行？」
他們會說：「你只是還不夠努力吧？」
可是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，他其實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。
努力到開始懷疑自己。
努力到不敢看別人的眼睛。
努力到抬不起頭面對這世界。
努力到慢慢覺得，是不是只有自己和大家不一樣？
有時候，真正讓人痛苦的，未必是做不到。
而是世界上彷彿只剩下一種「絕對正確」的標準。
當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時，那些沒有辦法跟上的人，就會開始困惑：
是不是自己出了問題？
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吧？
搞到最後根本是自己不正常吧？
《飛呀！螢火蟲》所說的，就是這樣的故事。
也許，真正讓人受傷的，並不是「自己不夠好」；而是我們被洗腦到只願意相信：「唯有發光，才值得被喜歡。」
它成為唯一的信念。
當你無法成為大家期待的樣子時，你還能不能相信自己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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